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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逐生活里的光芒 ——看话剧《平凡的世界》
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 发布时间:2019-11-15

“我们的生活仿佛是舞台上那巨大的碾子,痛苦、欢乐、理想、苦难,随着日复一日的生活,全部被碾平。苦难终将过去,但生活的希望将永不熄灭。”

2019年是路遥诞辰70周年,由孟冰编剧、宫晓东导演、陕西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的话剧《平凡的世界》近日在京演出。

1989年,作家路遥的小说《平凡的世界》出版,30余年来,这部获得了“茅盾文学奖”的现实主义巨著深深地镌入中国当代文学史和中国人的精神生活。千千万万个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梦想的年轻人,他们的人生因《平凡的世界》和路遥而被照亮。

“陕北,黄土高原,这片神奇的土地……”伴随着高昂的信天游,土褐色的巨大转台缓缓转动,沟壑纵横的土地,由上而下巨大的碾子、山坡、乡间小路和窑洞一一展现,演员带着具有陕北特色的人偶面具,或耕地、或牵牛喂羊、或缝衣织布,如同雕塑一般错落地站在舞台上。而此时,作家路遥的扮演者穿着棉衣,站在静止的人群中,如同一个说书人,慢慢向全场观众讲述这个不平凡的故事……石碾,人偶面具看似冰冷,却随着舞台的转动,在土褐色与大红色之间迸发出炙热生命力。

平凡的人们苦苦寻觅,面对沉重生活的碾压,永不放弃、埋头苦干、勇往直前;碾压过后,是能量的聚集、是世代的延续、是希望的田野,是这片土地上的劳动人民对他们平凡的世界的伟大而永恒地开拓。转台全剧共转了200多周,每一周就仿佛一天,转出了日常生活里人们的挣扎、痛苦、奋斗、快乐、思辨。笔者一下子便被带回了那个奋进、拼搏、与命运作斗争的年代,对比原著小说,话剧《平凡的世界》中有着更强烈的感官冲击、时代印记和价值观追求,沉重平凡的生活之下,迸发出青春的气息与蓬勃的生命力。

将一本110万字的小说改编成三小时的话剧,有着不小的难度。该剧将四对青年的情感作为主线,看似是在写情感,却更多地描绘了他们在情感与寻找自我价值之间的抉择。种种抉择之下,青年人对于生命和奋斗的意义要远远超越于爱情之上。

“神仙你挡不住人想人!”少男少女炙热的爱恋伴随着信天游的唱腔和人偶的起舞呼之欲出,红色的灯光照在土褐色的舞台上,多么浪漫而又真挚的一幕啊!正当笔者沉浸于此时,下一场戏,少安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与知识分子润叶的阶级冲突,从对美好爱情的幻想回到现实,从天堂掉入地狱的他为了让润叶死心,在和秀莲的婚礼上,大大的“喜”字贴在墙上,主人公却说着一句句违心的话,让观众为之揪心,嗟叹这命运的变化。

与选择留在农村、“脚踏实地”的孙少安不同,孙少平选择了“仰望星空”。他要去外面闯荡,找寻理想之路。背负着全家人希望的少平最初也有着对于未来虚无缥缈的憧憬,一心想着闯世界见世面,可直到他看到了自己师傅为工作奉献出生命时,被这高尚的情操彻底打动,选择让理想“落地”,让那些理想扎根于煤堆之下——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。“人可以去想很远的事情,但你必须要面对你的每一天”,这正是对人“脚踏实地,仰望星空”的真实写照,也是对一些前路迷茫年轻人的一次教育,这才是真正地理解了“什么是生活”,什么是“平凡的世界”。

“每天都在重复着,但每天都是悬念”。少平平淡地说出这句话,却带给了观众无限的思考。是啊,这不就是生活吗?你不知道明天什么样?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人,拥有怎样的机遇和情感?这就是生活的平凡而伟大之处。面对生活,每个有理想的青年人都不曾屈服,这种顽强的生命力鼓舞了现场观众。

什么是平凡人的生活?是田润叶对婚姻关系的包容与理解;是李向前在瘫痪之际仍旧不灭生的希望;是田晓霞在抗洪前线为救被洪水围困的小女孩而牺牲;是郝红梅面对爱情和人生欲望时的勇敢追求;是田润生突破传统观念枷锁追逐爱情……除此之外,最打动笔者的是女性角色身上的光辉。田晓霞作为知识分子女性,成为了孙少平的“精神导师”,在少平数次经历逆境的时候,耐心地对其进行开导和鼓舞,这种坚定意志和价值观的选择正是我们所需要的。同样让人欣喜的还有郝红梅这个角色。郝红梅从第一场戏开始就透露着“知道自己要什么”的坚定,从直白地拒绝少平选择顾养民,她就一直大胆地表达内心的想法——对于爱情的执着追求。在成为寡妇之后,面对田润生,她仍旧有着追求爱情的勇气。田润生在对郝红梅表白时,大声呼喊着,“你那么对生活充满希望”!

“老天爷啊”,舞台上的主人公发出这样的呐喊,这是对困难的顽强抗争,同时也敲击着剧场内的观众。整部剧一直在向观众传递着一个信念:只有拼命工作,永不休止地奋斗,才能补偿人生的无数缺憾,不负青春之花。劳动和奋斗着的生命是幸福的,理想之光可以照彻生活暂时的黑暗。

“人民生活的大树万古长青,我们栖息于它的枝头就会情不自禁地为此而歌唱。”三十年前,茅盾文学奖得主、《平凡的世界》作者路遥写下了这样一句话。在物质特别贫乏的年代里,《平凡的世界》是那一代人的精神食粮,那时的人们体质上或许不足,但精神上一直不懈地追求强大。借助于作品中孙少安孙少平兄弟等人坚持不懈的奋斗精神,观众可以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拼搏、进取,追逐着自己的人生理想。无论是在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无论时代如何更迭,《平凡的世界》都会闪耀着精神的光芒。(刘梦妮)